半夏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程明驕,希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程明驕,希

和程明驕一起見到錢奶奶的時候, 張西悅将心事藏得很好,直到離開雲息寺,所有思緒才突然反撲。

意識到這一點後, 她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

昏昏欲睡的程明驕輕哼一聲,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我現在開不了車, ”她冷靜道,“我們叫個代駕吧。”

“你也困了?”程明驕打了個哈欠, 沒有多問什麽。

張西悅松了口氣。

等代駕趕過來的時間, 程明驕坐在副駕駛上吃奶酪棒,張西悅看向他的眼神裏充滿複雜。

就在半個小時前,她給陳鳴發了消息,問他本名是不是叫陳鳴礁, 陳鳴到現在都沒回她。

這段時間她和陳鳴的聯系越來越少, 尤其是最近一周, 他直接單方面斷了聯系。

這次也不例外, 張西悅給他發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始終沒有回複。

其實就算陳鳴不回她消息,很多事也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不到最後一刻, 她仍然不肯徹底死心。

她竟然找錯了人。

她怎麽會找錯了人?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 張西悅只覺得荒唐。

在沒意識到自己找錯人了之前,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哪怕對程明驕有諸多欺騙,也是為了将他從必死的結局裏救出來。

所以即便她目的不純,她也不認為自己虧欠程明驕什麽。

……那如果她找錯了人呢?

如果程明驕本來就擁有完美的人生,根本不需要她多餘的拯救呢?

張西悅一想到這種可能,心髒上就仿佛壓了一塊石頭, 全身的細胞都尖叫着無地自容。

程明驕剛吃完第三個奶酪棒,一扭頭就看到張西悅泛紅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把最後一個遞過去:“你要吃嗎?”

張西悅:“不要。”

程明驕知道她不喜歡奶制品,因此心安理得地吃獨食。

張西悅看着他一口吞掉奶酪棒,深吸一口氣道:“壯壯……”

“代駕來了。”程明驕趕緊下車,示意代駕過來。

張西悅想說的話重新咽回去,和程明驕一起坐進了後座。

車廂裏有了第三個人,程明驕也靠在她身上犯困,張西悅沒有再說話。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兩個人從地下停車場進門,穿過剛裝修好的地下室回到樓上。

才短短幾個小時,她再看到設施齊全的地下室,心情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突然想裝修地下室?”

“你不覺得像是末日裏的生活艙嗎?還挺好玩的。”程明驕含糊道,沒好意思說是想和她獨自待在更密閉的空間裏,才會重新裝修。

他總是這樣,在該害羞的時候過度坦蕩,在不該害羞的時候別別扭扭,因此錯過了很多本該抓住的時刻。

張西悅沒有再追問,只是心情愈發複雜。

“今天提前吃晚飯吧,我等會兒得出去一趟。”程明驕神秘道。

晚上九點告白,他要在六點前趕過去做最後的确認,然後在那邊換上正式的衣服,再給她發地址。

他想給她一個完美的驚喜,只是兩個人24小時都在一起,他突然單獨出去,肯定會引起張西悅的懷疑。

畢竟張西悅太喜歡他了,恨不得融化在他的身體裏,和他合二為一,這輩子都不分開。

程明驕有些惆悵,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張西悅接下來的提問。

果然,張西悅開始了:“去哪?”

“去……公司。”程明驕目光游移。

張西悅:“怎麽突然要去公司?”

程明驕:“因為有份文件要加急處理。”

張西悅一頓,面露不解:“什麽文件?我這邊沒有收到通知啊。”

程明驕:“……”

這一刻,老婆是自己助理的弊端就出來了,他的行程在她那裏完全透明化,他根本沒辦法在這方面做文章。

“是小沈傳到公司的文件。”程明驕大腦高速運轉,為自己的借口打補丁。

小沈是他的助理之一,已經去外地駐廠大半年了,張西悅還沒見過他。

小沈那邊的合同,确實不需要經過她這邊,張西悅沒有多想:“那我送你過去……”

“不用!”程明驕高聲制止。

張西悅疑惑擡頭。

“咳,那什麽,”程明驕唇角的笑意僵硬,“你今天辛苦了,我還是自己打車去就好。”

張西悅沉默了。

她現在大腦超負荷運轉,确實不太适合開車。

斟酌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程明驕松了口氣,解決完晚飯就立刻出門了。

郭豐年等候已久,一看到他出小區,立刻鬼鬼祟祟打招呼:“明驕!”

程明驕一路小跑:“你聲音小點!”

“西悅跟過來了?”郭豐年面露緊張。

程明驕:“沒。”

郭豐年:“……那小聲做什麽。”

程明驕:“謹慎,懂嗎?”

郭豐年:“哦。”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

“恭喜你啊明驕,你們一定會幸福的。”郭豐年真心實意地祝福。

程明驕也一改平日的刻薄,含蓄點頭:“借你吉言。”

郭豐年開着車駛入主乾道:“我們現在該乾什麽?”

“先去現場。”程明驕報了個地址。

郭豐年開着車,一路上連個紅燈都沒有,簡直是暢通無阻。

“看來今天一定會順利的。”他笑着說。

程明驕也笑:“那當然。”

兩人再次對視。

郭豐年:“哈哈。”

程明驕:“哈哈。”

這段時間程明驕每天都在跟他聊求婚的細節,郭豐年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卻一次也沒去過現場。

直到今天親臨,他看到夢境一樣的花束王國,才深刻體意識到程明驕花費了多少心血。

兩人提前到場的目的之一,就是做最後的檢查,雖然程明驕聘請的團隊是國內最頂尖那幾個,但本着負責的态度,他們倆還是親自檢查了一遍。

結果自然是完美無缺。

此刻手表上的時間已經來到了六點四十,程明驕松了口氣,給張西悅發了一個地址。

郭豐年湊過去一看,驚訝:“你發錯了吧,這不是咱們現在的地址啊。”

“是一個美妝團隊的工作室地址,”程明驕頭也不擡,等着張西悅給他回消息,“求婚這樣的大日子,張西悅肯定想要漂漂亮亮的。”

郭豐年:“……”

程明驕沒聽到回應,自顧自道:“本來想讓他們去家裏給她做妝造的,但又怕引起她的懷疑,只能讓她自己過去了……張西悅好可憐,要一個人出門。”

郭豐年:“……”

程明驕還沒等到張西悅的消息,抽空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這副表情?”

“……兄弟,”郭豐年抹了一把臉,用相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我之前一直不理解,張西悅為什麽喜歡你,現在突然懂了。”

只要是有關張西悅的話題,程明驕都很感興趣:“為什麽?”

“因為你值得。”郭豐年豎起大拇指,誇得真心實意。

程明驕矜傲地揚起唇角。

同一時間的張西悅,在洗了一個冷水澡後,總算是平靜了些。

她簡單吹了吹頭發,要去床上躺着時,才看到程明驕發來的消息:張西悅,我臨時要去一個飯局,你去這個地方做一下妝造,跟我去應酬吧。

這個時間突然去應酬?

張西悅有點疑惑,卻也沒多想。

程明驕平時的應酬雖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即便是沒确定關系前,她也作為他的女伴,陪他一起出席過。

張西悅翻個身,正要回複‘好’,手機上方突然出現了小彈窗。

是沉寂了很多天的陳鳴,突然回了她的消息:你怎麽知道?

張西悅指尖一顫,正愣神時,陳鳴礁再次發來一條消息:悅姐,那個女孩此刻正在來我家的路上,我打算用七天的時間打動她,如果失敗了……

陳鳴礁:還是祝我成功吧。

窗外突然轟隆隆打起了雷,小說裏那場并未說明準确時間的傾盆大雨如約而至。

張西悅倏然睜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地撥通了陳鳴礁的電話。

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無人接聽。

她再顧不上許多,套上衣服急匆匆跑了出去。

雷聲很大,驚動了整個鳳凰城。

程明驕站在落地窗前,眉頭漸漸皺起:“張西悅自己開車的話,會不會不安全?”

“應該不會吧,她開車技術挺好的。”郭豐年也湊過來。

程明驕看一眼時間,七點整了。

張西悅還沒回他消息。

“是不是沒看到?要不你給她打個電話吧。”郭豐年提議。

程明驕想了想,撥通了張西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裏就傳來了張西悅的聲音:“明驕,我現在有點事,可能沒辦法陪你出席飯局,你要不問問別人?”

程明驕愣了愣,聽出她在車上:“你要去哪?”

“去辦點事,”張西悅含糊說完,又沖司機說,“師傅,前面右轉,那邊比較近。”

叮囑完司機,她繼續跟程明驕說話,“我先挂了啊,你少喝點酒,下雨讓司機路上慢點,安全第一……”

聽出她要挂斷,程明驕忙道:“等等!”

“什麽?”張西悅停下挂斷電話的動作。

“那什麽,”程明驕絞盡腦汁,急中生智,“我這邊沒那麽急,你先辦事,辦完了再來找我也一樣。”

張西悅遲疑:“可是……”

“沒事,我能等的,你結束了給我打個電話就好。”程明驕忙道。

張西悅只好答應。

程明驕挂斷了電話,跟郭豐年炫耀:“聽見沒,她連着急辦事,都要擔心我的安全呢。”

郭豐年:“……那你真是太幸福了呢。”

幸福得都有點礙眼了。

程明驕揚起唇角,更加開心了。

窗外的大雨還在繼續。

自從入秋以後,鳳凰城就很少下雨了,今天的雨勢仿佛是老天憋狠了,誓要這座滿是霓虹燈的城市好看。

程明驕從七點等到八點,又從八點等到九點,等過了他原本計劃的時間。

大廳裏每個人都焦躁,連郭豐年都忍不住催程明驕給張西悅打電話,程明驕這個當事人卻過于淡定。

“她在辦事呢,辦完就該聯系我了。”程明驕說完,睨了郭豐年一眼,“皇上不急太監急。”

郭太監:“……”

時間來到十點,又很快來到十一點,程明驕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郭豐年反而平靜了:“皇上急了?”

“那倒沒有,但有點擔心她,”程明驕掏出手機打電話,“這麽晚了,外面還在下雨,怕她有事。”

說着話,電話已接通。

“喂,明驕。”

聽筒裏的張西悅聲音疲憊,說話時隐約有抽泣聲當背景音。

程明驕突然敏感:“誰在哭?”

張西悅靜了幾秒,道:“電視開着。”

程明驕哦了一聲,問:“你要來找我了嗎?”

“你還沒回家嗎?”張西悅驚訝,“都這麽晚了。”

程明驕看一眼窗外,覺得确實挺晚了。

張西悅就算現在趕過來,求婚儀式也得等到12點以後開始了。

他準備了那麽多流程,最少要兩個小時才結束,那太耽誤張西悅休息了。

他正心不在焉地思考,聽筒裏再次傳來張西悅的聲音:“太晚了,我就不去找你了,你也早點回來吧。”

“好的。”程明驕欣然答應。

挂掉電話,他宣布求婚延後一天,然後讓郭豐年送自己回家。

郭豐年:“……就這樣?說延後就延後了?你是不是太兒戲了?”

程明驕:“今天太晚了。”

郭豐年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是……你為什麽這麽淡定,你就一點都不失望?”

“郭豐年,你沒談過戀愛,所以才不理解,”程明驕睨了他一眼,“非常相愛的人,求婚是早一天還是晚一天,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就像想和張西悅一起吃的飯,其實無所謂今天吃還是明天吃,因為重點不是飯,而是和張西悅一起這件事。

郭豐年:“……”

他确實不太理解。

不理解,但要送大少爺回家,好在回去的路上,雨就已經停了。

程明驕進家門時,已經是淩晨了。

門廳鞋櫃上擺着一雙沾了泥水的鞋子,他就知道張西悅也回來了。

程明驕換了拖鞋,腳步輕快地上樓,發現房間裏的燈已經熄滅後,立刻放輕了動作。

十分鐘後,他把洗得乾乾淨淨的自己送進被窩,從背後抱住了張西悅。

下一秒,張西悅就握住了他的拇指。

程明驕愣了愣,失笑:“張西悅,你沒睡啊。”

“……嗯。”

“那要快點睡了,太晚了。”程明驕蹭開她的頭發,将臉埋進她的脖頸。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膚上,每一次呼氣,都仿佛落下一個吻。

張西悅握着他的手指,想起今天見到的陳鳴礁。

小說裏的文字描繪得再深刻,也遠沒有親眼見到的本人來得鮮活,而文字構成的那些行為背後,隐藏了一個被家庭逼到絕望的靈魂。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又一次被親生父親構陷,逼着他給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讓路,甚至還拿奶奶的病作威脅。

他辭了職,退回家裏,心理日漸扭曲,慢慢對女主生出了極端的心思。

張西悅到那棟別墅的時候,男主前一分鐘剛到,将他壓在地上拳拳到肉,而他沒有還一下手。

她趕緊将他們拉開,等男主把女主帶走後,才發現陳鳴礁的手機上,在二十分鐘前發出去了一條短信。

是給男主發的,短信裏是他的地址,以及女主在他家的消息。

而女主是半小時前到了他家。

也就是說,在女主到來十分鐘後,他就給男主發消息了。

張西悅愕然看向他,他擦掉唇角的血,無所謂道:“我真想過把她關在這裏七天,但看到她害怕的樣子,又突然覺得沒意思。”

陳鳴礁發了很久的呆,才朝她露出淺淡的笑:“悅姐,我好想死啊。”

小說裏的男配也是想死的,在男主把女主救走後。

但小說裏沒寫,那條将男主引來的短信,是男配自己發的。

沒有寫,不代表他沒有那樣做,否則實在解釋不通,男主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是怎麽突然出現在他家的。

陳鳴礁病了,生了很嚴重的病,明明可以直接放女主離開,卻偏要等男主來。

他在試圖用這種方式自毀。

他的病竈可能存在已久,只是許多事情同時發生,直接讓他病入膏肓。

這樣的人,如果沒有人在旁邊看着的話,即便沒有男主的報複,也随時可能死掉。

他死了,張西悅就再也無法離開這個世界了。

張西悅閉了閉眼睛,慢吞吞翻個身,恰好翻進程明驕的懷抱裏。

程明驕輕哼一聲,下意識将她抱緊。

“壯壯,”張西悅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你愛我嗎?”

程明驕都快睡着了,聽到她的提問突然清醒,半天才嘟呶道:“還、還好吧……”

張西悅怎麽突然這麽問,什麽愛不愛的……這種東西,難道不該在氣氛很好的時候問嗎?趁他快睡着了才問是什麽意思,搞偷襲?

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快睡吧……”程明驕怕自己一個激動,就把精心準備的求婚情話提前說出來,趕緊催促她睡覺。

聽到他的回答,張西悅沒有再說話。

一夜無話。

前一天睡得太晚,程明驕果然睡過頭了。

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張西悅,他也并不着急,慢悠悠洗漱換衣服,又慢悠悠來到一樓直奔廚房。

廚房也沒有人。

他愣了一下,又去地下室和花園找她。

還是沒找到。

程明驕回到客廳裏,正準備上樓拿手機時,突然注意到茶幾上擺了幾樣東西。

他面露疑惑,走過去拿起來。

是一封辭職信,一封分手信,以及昨天在程家收到的所有禮物,和一張卡。

張西悅說,你挺好的,但我們不合适,所以還是分開吧。

張西悅說,那張卡裏是她所有存款,是給他的,斷崖式分手的補償金。

張西悅說:她經濟水平有限,能給的只有這些了。

[程明驕,希望你以後幸福。]

程明驕看着她送給自己的祝福,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作者有話說:

雖然感覺大家不會這麽敏感,但還是要提前說一下,西悅沒有認同男配違法亂紀的行為啊,她只是拆析了他的心理,但不代表對他行為的認可,作者也沒有洗白男配的意思,文內提到的所有內容包括他生病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都是最開始的設定,不要罵我們倆哦

以及:西悅确實有必須回去的理由,後面會提哈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